老屋的變遷
⊙李富成
沿著黃河一直往北走,,便能看到我家的舊院子,坐落在山腳下一個簸箕形地坑中,。陽光從四面照射進來,,院中光線充足,老屋閑散地坐在藍天下,,坐擁整片陽光,。
舊庭院穿越時光,依然保留著過去古樸簡約的風格,。古老的木門,,并不高大,僅供人們出入方便,。院落呈正方形,,正北面最中間有個土坯大瓦房,我們叫上房,,是給家中長輩住的,,房屋落成后上房就一直是奶奶住著。東面有兩間相對小的瓦房,,一間住人,,另一間是廚房。院落東北角預(yù)留著將來建房的地基,,當時我們把它開發(fā)成了一個小園子,。小園內(nèi)南北兩處各栽種著一棵紅櫻桃樹和一棵紅梅杏樹。兩樹夾縫中又種有七棵比人高的花椒樹。
在我的記憶中,,這個小園子總是被用樹枝條編的一排柵欄嚴嚴實實地圍著,,直到每年五月櫻桃成熟后柵欄的門才會打開十多天,用以采摘櫻桃,,其余時間都是關(guān)著的,。有時我想進小果園卻又無法進去,心想果園關(guān)得這樣嚴實,,恐怕連小螞蟻也進不去,。后來聽媽媽說這里建柵欄墻,主要是為了阻止來我家串門的鄰居隨意采摘,,如果他們看見已經(jīng)泛紅的花椒想摘,,礙于情面我們不給不行,但摘了沒成熟的花椒,,花椒樹就非常容易死,。不過花椒成熟后就不必如此擔心。我們兄弟踩著梯子采摘花椒,,曬干的花椒一部分留著自家食用,;一部分送給親朋鄰居;剩下的一部分售出,,給家中添點油鹽醬醋等。
舊院子西面是個大果園,,種植紅元帥,、紅富士、東北大鴨蛋梨,、七月黃,、李子樹等。能說上名的和說不上名的果樹共有十二棵,。一到春天,,果樹競相開花,有粉紅的蘋果花,、雪白的梨花,,整個院子成了花的海洋,屋子鑲嵌在其中,,成為一種點綴,,美麗的景色吸引著小鳥成群落在樹上。一陣微風吹過,,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花香,,吸引著蜜蜂和蝴蝶在屋檐下飛舞,逗得小貓仰著頭,追逐著蝴蝶,,在花叢中跑來跑去,。我們兄弟倆穿梭其間,奔跑著,,嬉戲著,,打鬧著,我們的童年就在花叢中長大,。我家大門口總是拴著一只狗,。這只小狗長著一身黑毛,全身黑得發(fā)亮,,我們叫它小黑,。小黑成天睡在大門口,耳朵總是貼在地面上,,用耳朵辨別來人的腳步聲,,用鼻子判斷是否是主人。小黑見了主人總是喜歡用它的兩只前腿搭在人的胳膊上,,搖著尾巴,,以示對主人的親切和歡迎。小黑從小是由我們抱著長大的,,任憑小黑做什么,,我們都不害怕。倘若來了陌生人,,小黑便像觸電般跳起來,,甩著鐵棍一般的尾巴狂叫,那氣勢足以擊退來人,。
在大果園的角角落落還種滿了各色牡丹,、月季、芍藥,、玫瑰,、菊花,引得伯父家的哥哥每年春季都來我家園子里移栽一些名貴花苗到他們家園子去,。
出了大門西南方向的墻邊有一大片竹林,,密密麻麻地向四周擴展。仰頭,,會看到那稠密的竹葉,,遮住了陽光,零零碎碎的光束從葉與葉之間的縫隙透出來,,在地上印出一小塊一小塊的光點,。竹林深處,,清新的空氣令人心曠神怡。涼爽的微風輕輕拂過,,竹葉隨之舞動,,發(fā)出悅耳的沙沙聲,宛如一首悠揚的樂曲,。在竹林邊永遠沒有盛夏,,永遠那么涼爽,那么舒適,。那竹葉遮擋了陽光,,遮擋了煩躁,吸引周邊村民每到盛夏都向父母討要幾十枝竹莖用以乘涼……
后來,,隨著全國城鎮(zhèn)化大潮推進,,年輕人開始去南方打工,孩子進城上學(xué),,村里只留老年人看家守院,。那時,村子開始變得靜悄悄的,,許多人家的門上都掛著大鐵鎖,,院子里長滿雜草。道路常年不修,,到處坑坑洼洼,,有許多地方積水成泥。老屋顯得孤獨,、寂寞,。
再后來,鄉(xiāng)村振興的東風吹遍黃河兩岸,,我們的老村被開發(fā)成了旅游村落,。村里的老屋變了模樣,,被開發(fā)成古色古香的鄉(xiāng)村旅舍,,村中有千年古棗樹、古長城遺址,、烽火臺,、休閑棧道、蒿子面制作坊,、黃羊錢鞭非遺體驗館,、枸杞采摘體驗基地、夏季荷花觀賞廳等多個景點,。
如今的村莊,,引進資金建起了集約化蔬菜溫棚,、規(guī)模化養(yǎng)牛場,。那些離開家鄉(xiāng)上學(xué)的大學(xué)生們畢業(yè)后紛紛返鄉(xiāng),,運用各類技術(shù)手段建設(shè)家鄉(xiāng)。村里建起了幼兒園和敬老院,,為創(chuàng)業(yè)的年輕人排除了后顧之憂,。
我家的老屋,也許不再是我童年記憶中的那個樣子,,卻開始成為越來越多的人認識新農(nóng)村,、新農(nóng)人和重溫舊時光的美麗鄉(xiāng)村圖景。